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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忠達:全球貿易戰一觸即發


今年3月8日,美國總統川普援引商務部長羅斯(Wilbur Ross)提交的「貿易與國家安全報告」,認定進口鋼鐵和鋁製品威脅國家安全,簽署命令對鋼、鋁分別徵收25%和10%的高額關稅。

川普也在推文上揚言:「貿易戰爭是好事,因為美國很容易贏」。美國的貿易夥伴紛紛表示,他們已準備提出反制措施。「世界貿易組織」(WTO)與「國際貨幣基金」(IMF),同聲譴責美國此舉是「損人不利己」,只會「自食惡果」。

一時之間,投資人擔心全球有爆發貿易戰的風險,引發美股大跌。之後,隨著白宮表示北美自由貿易協定(NAFTA)成員國加拿大與墨西哥不在名單中,其他盟國則可以申請豁免,資本市場才漸趨穩定。

與中國貿易摩擦
美恐付出不小代價

未料,川普接續又將矛頭指向中國,正準備對中國600億美元的產品課徵高額關稅,品項可能多達百項,鎖定科技、電信設備與消費性電子產品,希望一年內能夠讓美中的貿易逆差減少1,000億美元。

2017年美國全年貿易逆差為7,961億美元,對中國的逆差就有3,752億美元,占了整體逆差的47%,如果真能如川普所願,減少1,000億美元的逆差,對GDP的提升幅度,可望達到0.5%,其效果比鋼鋁關稅要大得多。

此外,白宮首席經濟顧問「全球主義派」的科恩(Gary Cohn)離職,由著名的財經評論家庫德洛(Larry Kudlow)繼任,他對中國態度強硬,再加上中國侵犯美國智慧財產權的「301調查」結果即將公布,美國與中國的貿易摩擦升溫,恐難避免。

從中國輸出美國的貿易產品來看,前5大類別分別是手機、電腦、電信設備、電腦配件,以及玩具、遊戲、運動用品等。美國可能對中國「開刀」的行業,包括電器設備、機械、鋼鐵、有色金屬加工、塑化等;以產品來看,可能是家電、紡織、家具、鞋類、皮革製品、非金屬礦製品等行業,將受到比較大的影響。

但是,川普重構貿易條件的思考中,存在幾個重大的盲點。首先,美國的冶煉廠無法生產足夠的鋼鋁來取代海外的供應,在政府對輸美鋼鋁材開徵高關稅後,進口產品將以更高的價格進入美國;隨著外國鋼鋁價格上漲,美國國內生產商也有可能提高價格。因此,美國在這當中將會付出不小的代價,並由消費者和企業「買單」,包括汽車、電器、包裝食品,以及所有其他使用鋼鋁材的產品價格必將上漲。

另一方面,貿易戰的隱憂同時意味著其他國家也將對美國商品及服務業,徵收關稅和限制,使美國商品出口到其他國家時,價格更為昂貴、競爭力更低。

美試圖利用貿易制裁
迫使中國開放更多市場

至於美、中的貿易關係,美國向來高度依賴中國進口的產品,短期內本土製造不可能替代,縱使川普對中國採取貿易制裁,美國自中國進口金額的減少幅度,應是相當有限。事實上,美、中兩國在產業鏈上的互補性,遠超過競爭性。

再者,中國出口到美國的產品當中,有將近4成是美國企業所製造,一旦真有貿易戰,美國在華企業首當其衝,反將擴大美國海外製造業者對川普的反彈。

最後,美國長年從中國進口低附加價值的生活消費品,有大批支持川普的低收入選民,是受惠於此的,而美國本土廠商目前並無法提供同樣物美價廉的商品。就此點而言,如果川普硬要提高關稅,或禁止中國產品進口,將會衝擊到美國低收入民眾的生活品質,進而影響川普自身的選票利益。

綜合上述各項考量,預期川普並不是要對中國發動貿易戰,而是在藉由高賭注累積談判籌碼,其目的是逼迫中國開放更多的市場,降低美資准入門檻,並改善知識產權保護。而且,如果轉為從北京當局的角度來推估,美、中兩國每年仍然進行數百億美元的貿易,假使真要讓兩方的貿易爭端升級為貿易戰,所要承擔的風險也未免太大。

川普改變全球貿易條件
勢將牽動金融市場

當然,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,畢竟川普動作所帶來的貿易戰陰影,已經激起全球貿易保護的氛圍,不論是自覺還是不自覺地初步展現了威力。比如說,歐洲在擬定反擊美國的同時,也開始醞釀對自己的鋼鋁業進行保護,以阻止其他國家因美國關稅,而把鋼鋁傾銷到歐洲。歐盟也已表示,只要川普一有動作,歐盟也準備好「軍火庫」,將對美國製的機車、威士忌、花生醬等產品,課徵報復性關稅,也會向WTO投訴。

川普改變全球貿易條件的做法,後續發展有待觀察,但不論「事實」為何,光是「預想」與「氛圍」,就有可能引發物價上漲,通膨升溫,進而加速美國聯準會(Fed)的升息路徑,造成全球金融市場大幅動盪。

客觀情勢上,無論是在經貿關係,或是在亞洲的政治版圖,美國都遭遇中國日益增強的挑戰,對此美國絕不會坐視。在主觀判斷上,川普主導美國的重大決策,有兩項基本的態度,其一是「美國優先」、「讓美國再度偉大」,其二是美國在過往多年的對外貿易政策中,被其他國家吃了太多豆腐,一直處在很吃虧的局面。在川普這樣的認知思維下,呈現到處煽風點火的態勢,這會是短線消息面衝擊的來源,也埋下市場中長期可能的隱憂。

本專欄僅代表個人觀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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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Money 錢》2018年4月號第127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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